“现在的医院哪配资界，报告单上写的是病，心里头算的是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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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河茶社的玻璃门推开，带进一股湿漉漉的晨雾。室内的暖意立刻缠上来，混着西湖龙井的清香、陈皮普洱的醇厚，还有隐约的糕点甜腻。扫码点单的提示音、瓷杯轻碰的脆响、时高时低的聊天声，把空间填得满满当当。
中等身材，步伐敏捷，精神矍铄的老文撩开挡风的厚门帘，熟门熟路地踱进来，摄影马甲的口袋里还插着个保温杯。他冲开放式吧台后的老板扬扬下巴：“老样子，一壶滇红，两块油糕，一碗干拌面。” 话音未落，目光已经锁定了靠窗那张榆木桌——老董和老乔果然在了。
他刚落座，保温杯“嗒”一声搁在木纹上。老董正用滚水浇淋他那把小小的紫砂壶，眼皮没抬：“听你这动静，肚里又揣了新闻。”
老董，方面大耳，身材魁梧，挺着一个大肚子，恰喜欢用小紫砂壶泡茶喝。
展开剩余77%老文拧开杯盖，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，嘿嘿一笑：“昨儿跟我那退役的老战友撸串，听他倒苦水，说他儿子，啧，犟得跟头牛似的。”
“你战友那儿子，不是军医转业，去了海城医院放射科嘛？技术大拿啊。”老乔划拉着手机屏幕，插了句嘴。
“技术是没得说，CT、磁共振片子，到他眼里跟透明似的。”老文抿了口自己带的茶，“可坏就坏在这‘明白’上了。现在医院各科室，不都讲究个‘效益’？手术多，收入才好看。他倒好，守着他那阅片室，但凡有点模棱两可的阴影，非得让人家再做补充检查，反复比对，能排除恶性可能的，绝不肯往重了写一个标点符号。”
老董慢条斯理地斟出一小杯茶，橙黄透亮。“挡人财路了啊。”
“可不嘛！”老文一拍大腿，“第一个月，他们科大手术量就掉了小一截。护士站嘀咕，主刀大夫脸黑，科主任更是急得嘴角起燎泡。找他谈话，说‘小张啊，要注意团结，有些事不用太较真，笔头稍微松一松，对大家都好’。你猜他怎么说？”老文学着那年轻人的梗脖子样，“‘报告是给病人看的，也是给良心看的。阴影就是阴影，没确定就不能写死。’”
“后来呢？”老乔放下手机，来了兴趣。
“后来？科里搞绩效打分，互评。他那分数，”老文拖长声音，摇摇头，“垫底。直接调去管耗材仓库了。一个顶尖的读片医生，现在每天对着数不清的导管、纱布、注射器。可惜了那身本事。”
茶馆里嗡嗡的，旁边一桌年轻人在讨论露营装备，斜对面大爷的收音机放着咿呀的戏文。但这角落的空气沉了沉。
老乔剥着自带的煮花生，红衣落在深色桌面上：“这算循规蹈矩的。我闺女同学，在妇幼保健院当护士，听她说的事，那才叫一个明目张胆。”
他压低些声音：“现在不是生得少嘛，他们医院床位空得多。上个月，有个经产妇，发作急，救护车送到急诊大厅，还没等转运到产房，直接在平车上，噗，孩子下来了，顺产，母子平安。”
“好事啊！”老文说。
“好什么呀！”老乔花生壳一丢，“他们那个分管业务的副院长，闻讯赶来，一看现场，脸拉得比马脸长。当着好些人的面，指着救护车跟车人员和急诊医生的鼻子骂，‘你们是猪脑子？早半小时在门口把人拦下来，引导去办个加急检查，评估一下说胎位可能不正、有风险，建议剖腹产，这一套流程下来，科室能多收多少？顺产才几个钱？’”
老董斟茶的手顿了顿，茶水差点溢出来。他轻轻放下小壶，叹了口气：“怪不得。我儿媳妇前年生产，好端端的，非说胎儿窘迫，吓得他们赶紧签了字剖了。后来拿单子给我看，我也看不懂，但费用可是清清楚楚，比隔壁床顺产的高出一大截。”
“现在进了医院，就像进了算计精密的工厂。”老文拿起一块油糕，却没吃，“报告单上写的是病，心里头拨的是算盘。检查费、药费、材料费、手术费……一环套一环。医生护士也难，指标压着。可这救死扶伤的地方，心思要是歪了，比什么都可怕。”
一时无人接话。只有茶馆里的背景音流淌着。窗外，海河的水汽漫过石板路，朦朦胧胧。壶里的茶汤渐渐凉了，颜色愈发深沉。那些关于身体、关于生命、关于数字的谈论，也像这茶渍，悄无声息地渗进了木头的纹理里，一时半会儿，擦不掉了。
老文连忙对老董和老乔说，这是极个别现象，也是暂时的问题，会逐步纠正的，大家要向前看！呵呵，向前看噢！
老乔点点头，而老董嘴一瓢，尽说出“向钱看”吧，如果不废除医护人员收入与医疗收费挂钩的分配方式，医心是改变不了的，“医孔方”将成为常态。
老文和老董听后，没有反对，也没有赞成，陷入了沉思…
本故事纯属虚构配资界，切勿对号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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